叶心

叶先哼的姑娘

【叶修中心】Forever Young

莲花旋,轮回启。灯光昏黄,我躺在床上,抚摸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我见到,你对我笑,这些几十多年前的事儿,似乎就在昨日。而我早就老了,老了很久了。

人哪有不老?生命哪有不死?不怕。我翻开日记最后几页,布满皱纹的手握紧笔。生命的尽头,是新生。我将怀着这世的执着,虔诚无惧走向下一世,走向那末路,以贯彻此生的忠诚,来阐述永恒。

死,并不是终结。


2099.5.29 星期五 雨

风无声,雨点淅淅沥沥地爬在窗前,竹影树影舞蹈般动作着,窗外的幕布是辽阔的天空,黑得滴墨。而再远,已经看不见了。

我收回了目光。


你走后,世界如常。我本是以为我会崩溃。而,并没有。那时,我在葬礼上跟人家说:你没有走。

人家拿我当傻瓜。

呵呵。

这件事儿我早就和你谈笑过了吧?我老了,记不清楚了。虽然翻翻前面的日记也是一种怀念的办法。但是,我太老了。尽管每天都去翻一翻,可是还是全然忘记。

我唯一没有忘记的,是和你相处的一点一滴。人的记忆有时候就是那么任性,它将你烙在我的心脏上,烙在呼吸上,除非我的机体功能已经报废,否则,我就将以这种方式记得你。因为,这是我生的支撑。


但是,你和我衰老的身体也不一样,它在点点萎缩,你却仍在成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一直成长着。我想起你,还是你鲜衣怒马,青葱少年的样子,充满着活力,好像那青翠欲滴的山与水,还带着几朵游荡着的绵绵的白云,啸声犹在耳边,十分意气。这是初见,在比赛里的你,一叶之秋。

让我想想,我见你的最后一面。

唔……不算隔着棺材板的见面的话,是在陌生的国外,拥挤的人流中,我与你,幸会。


其实,要算起来,这才是我们的初见,毕竟,以前都是我见到镜头之前的你,而你,实际从来没有见过我。那天,没有你们的比赛,我来街上是拍几张风景照的,算是苏黎世一游的纪念。结果找景的过程中,在电车的门口,我看见了你,事实上那时半个国家队都在,而我一眼,只看见了你。


那时正是冬天,你穿着黑白格子的大衣,脖颈上还圈着一条绒绒的围巾,遮住了整个下巴,你的个子不高,我却以为你鹤立鸡群,好像是黑暗中会放光的星星,让我找到了你。尽管之后我回忆这一幕的时候,我不认为你会给自己搭配得那么时尚。嘻嘻。

总之,我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认出了你。这算不算缘分?也许你会说是执念吧?谁又讲得准?听说阎王跟前论功过,评生前,你猜这件事儿他会不会掂一掂?

好吧,扯远了。

那时你们要上电车,我使出了浑身吃奶的劲儿,穿着半高不高的鞋子,踏踏踏踩着被扫雪后的街道而过,站在人群后,理了理长发,安静地排队,上车,扫卡,落座,当然,我坐在了你的前面,真是幸运,你的前面没有人坐,于是我成了那个幸运儿。

电车缓缓开动。我思忖着如何和你开口。


你那时浑然不知,面前坐着一个你的超级大粉丝.你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转头和同伴闲聊,那双玉雕雪琢般漂亮的手微微冻红,搭上围巾,随意地将其扯了下来。

然后,你注意到了我。是的,讲出来有些丢脸,我就那么转着身,直勾勾地看着你,与你的一举一动,于是,你很快注意到了我,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捂脸,被自己的冰手冻了一下,肌肉抽搐,却不敢撤下。但那时我还可以摸到吹弹可破的皮肤,至于现在呢,只有一张老人皮了,哈哈。

老成这样我真不好意思见你了。但是我的心思啊,与年少时,还是姑娘的我,没有二致。我的身,快要踏进棺材里,我的心,永远在春天那么朝气。


“小姑娘?”我听到你开口。说实在的,很抱歉,我实在是记不得,你是用一个怎么样的语调说出了这三个字。第一次,不失真的你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时,我嗖的转身将头埋下,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想要叫喊,咬着下唇,想要手舞足蹈,浑身僵硬极了。最后,大概只扯了一个傻大姐的笑。

但是啊,我激动成浆糊的脑袋里,有一个小天使陶陶然——乐呵呵地转起了圈儿,就像冯先生笔下的那个酒婆。(你看过这本俗世奇人吗?我,实非奇人也,而汝却似这好酒,真真醉了我的肠,醉了我的心。)


我把遮在我脸上的两只手往下挪,捂住了嘴巴,转回头去,姗姗来迟地做了一个惊喜的表情。

“叶神?”我听到我飘得发颤的声音,“是真的叶神诶?”我的脸皮越来越薄,面颊一定也越来越红,因为见了你,我的脸皮都丢光了。

好在女孩子家,我还攥着仅剩的几分矜持,没有说出:可以让我摸摸吗?这种亵渎般的话来。尽管,真的好遗憾,这是我内心最真的想法,最深的渴望啊。


以前,你就像一场梦,如今,仿若大梦初醒。我怎能按捺得下对你的激动?

身边传来低笑声,不是恶意冒犯的,而是朴素善意的。叶修瞪了其他人一眼,抓着围巾,垂着眼帘,平和地露出一个笑,对我道:

“是啊。”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哦。”


我感受到了真实的你,真得那么贴近,而显得不真实。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眼前,你的模样却愈发清晰。

“叶神,叶修。”我喃喃地叫你的名字,轻得只好像做了口型,态度又极其虔诚,好像真的在叫一尊神,带着挽留,以及渴求,更是饱含贪婪,与敬畏,怕被看穿自己内心的自私,索要无度。我知道,

我只能叫你的名字,不能开其他的口。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想从你的口中听到拒绝。那不会让我恼怒,那只会让我臊得羞赧得脸红,也,会让你为难。我,默默地流泪着,且,默默地看着你,用我只容得下你这一隅风景的眼。


你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过我这样的粉丝,于是一向淡定的你也有些慌张。你的手臂动了动,我听见干燥的手掌摩擦的声音。你在心中斟酌了片刻,轻轻地开口:“那么激动呀?都流泪了。请不要哭好不好?你们呐,一哭我就慌。诶,要是我被警察同志盯上了,怎么办?那我可是百口难辩呢。

小,小姑娘?我口袋里还有包餐巾纸。你拿着,擦擦。好吗?”


你挂着含蓄的笑——尽量不进一步刺激到我,每一句话,如清风拂过,如冰雪初融,如花苞绽开,我听见了春天的声音,听见了生命的声音。(嗯?你不明白?那么你凑过来,我告诉你:你的笑声好听得让我的耳朵怀孕了。)


我低着下巴,边紧促地眨了两下眼,边僵着脖子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泪水温度降下来后,凉凉的,让我误以为是鼻涕黏在了脸上,总之,都是很丢人的。我两臂夹着身子,侧身,左手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去接你手上的纸巾。我的眼落到你的手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患了皮肤饥渴症,又像是虚弱久违鲜血的吸血鬼,或者茫茫的荒野上眼睛闪着绿光的饿狼,欲望地盯着你的手:我多想将指尖搭在你的指上,多想试着包住你的手背,多想摩挲你手腕与那小巧的豌豆骨,多想将手放进你的口袋,隔着粗糙的布料感受你,多想将身体缩成袖珍,掉进你的口袋,多想将颤抖的唇放在口袋里,吻着你伸进的手,多想让我,也能温暖你,不,不止是温暖,我想要将所有的光与美好,都呈在你的面前,博你一笑。


然而我不敢,我不能,我也不行。唉,无论在天地之间,在人群之中,在你面前,我都是那么渺小,普通,卑微。唉,天地不缺我,人类不少我,你亦不需我,我不是一切的所需,你,却是我的必需,就像食物于胃,水于任何生命。你,你,唉,你却是我的宝,我的王,我的神,我的行为需要你的首肯,我的行为不敢唐突冒犯,我怎么敢将你拆骨入腹?


尽管不敢让自己触碰你,我却忍不住抬起眼看着你。那么近地看着你,仿佛看了很久,久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也没觉得腻。早很久,你之于我,恰就如同那,荣耀之于你。


我拿了纸巾,立刻缩回手,好像你皮肤上散出的温度,快要穿过空气,触摸到我,来质问我这平白狎昵之罪。我也立刻低下了头,好像稚嫩孩童长大,一下子懂得了羞耻。可是,泪腺却一瞬间隐隐作痒,不知为何。我将视线落到扁扁的包装上,一点点加大力道捏住,另一只来抽出纸巾的手,便好像遇到了五指山般沉重的阻碍。膝上,放着我的手,两手的指骨已经抵到了一起,我知道我显得十分扭捏。但是,我舍不得将你送给我的纸巾,抽出来擦脸。我更加低下了头,发丝从肩上掉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要勒断我脖子似的沉重。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周围还有其他人,甚至还有你的队友们。我收回手放在膝上,我觉得整个人似乎是赤裸地暴露在太阳底下。我本身并不是个外向的人,在学校,哪怕是下课,从讲台边上走过也都是低着头的。我嗫嗫地开口,也不管叶修听不听得到:

“那个,叶神我丢脸了。”

“勇敢点啊,这有什么的?”不过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唔,有点冒昧。不过是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偶像而已嘛。我都看过痛哭流涕的呢。

“切,老叶你就吹牛吧。”

"是啊,人家漂亮的妹子一哭你就慌了。怎么可能还见到过痛哭流涕的呢?”

“我在苏,沐橙的电视剧上看过不行啊?”

你顿了一下,悠然道。让人分不清你是在扯淡,还是真的看见过这样的电视剧。原来,你平常说话,和你在记者面前说话,也没有什么两样。


我战战兢兢地破涕为笑,只出来一个声儿就憋住了。耳根子红起来,一直红到脸颊,发烧了一般。我的叶修啊,你怎么这么可爱?我知道,你是有意转移了他人的注意力的,我知道。我更明白,你这个人,这个叫叶修的人,是天下第一好,好得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后来,下了电车。我请求和你照一张照片。你却有些不好意思,硬是将其他队员也拉上了。然后,在一棵披满雪的树下,让一位外国的女士替我们拍了照。我和你,站在最中间。尽管我听数学老师说,这个位子并不是最起眼的。但我还是有一种被拥在花心间的感觉。也许,那叫幸福?


拍完之后,就下了雪。你们急着回旅馆,但黄少天还是偷偷给了我他的QQ,说是把照片洗出来了之后给他发一张吧。后来,我给他发了照片的时候,他说作为回报,就把你的QQ给我了。

我和你总共聊过两次。一次是刚刚加上好友的时候。我出卖了黄少,你说回去给他加练,我想,是假的吧?不然真是罪过了。(调皮)但是,你们正在参加比赛,我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比赛的时间,就聊了几句,借口自己手机没电下了,实际上,还有将近一半的电量。我把你的消息反复地看,拉下来拉回去,好像怎么也看不腻,直到电量框变红,提示电量不足。


唉,第二次聊天就是等到你们拿了冠军的时候了,我在现场,欢呼的浪潮声中,悄咪咪地给你发了一句:

“恭喜。”

但是你怎么可能立即回复呢?我直到上了飞机,回了中国,才迟迟地见到了你的回复:

“谢谢啊!”

小女子呀,当真是诚惶诚恐,怎敢应下叶神您这句道谢?指尖点着手机屏幕,好几次都点错了键盘字母:

“你真棒!当然,其他人也很棒。”


我知道,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可我只崇拜那个从前叫做叶秋,后来叫做叶修的你。虽然,其他人也很好,很善良,很温柔。但是,没办法,我眼里只有你一个。这病,无医。


“不然?”

我看到这句话,就想到你抬起头,淡然地举起世界冠军的奖杯的样子,然而,眼里的笑与光,都藏不住得溢了出来。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那么开心。第一次,是第十赛季,你领着兴欣夺冠的那次。


我遇见你,是从第三赛季开始的。那是……好多年前了。

我并不是一个玩游戏的人,平日里也就读书读书再读书,读到变成书呆子也是混日子。我表弟,一向沉迷于电子游戏,也是你的粉丝。那次,嘉世决赛,他正好在我家做客。于是,就借了我的电脑看比赛。

你知道吗?粉丝都是那种特别小气,又特别大方的人。他们啊,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他们偶像那么好的人,但是呢,却又有点舍不得,把那么好的人分享给那么多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句话,同时适用又不适用。


我可能真的是个啰嗦的人呢,好吧,接下去说。我表弟先是问我有没有事情要忙,我就摇摇头说我有什么事儿忙。他殷勤地帮我搬来一把凳子放在一边,道:

“表姐,坐坐坐。我给你看一个视频,哦不,是直播。我偶像打的比赛,超级好看的。虽然,这,你不懂游戏吧,”表弟挠挠头,“但是,你不也没有事忙吗?就和我一起支持一下嘉世吧。”

“叶秋万岁!斗神万岁!嘉世万岁!”表弟挥舞了一下手臂,那最后一句话当然不是朝我说的,而是发在荣耀的世界频道里。然后,他就立刻隐了那个窗口,打开了另一个窗口。


“我跟你说,叶神可是超级厉害的。”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会显得太幼稚,他可能会在“厉害”前再加些前缀词,比如:超级无敌天下第一。

“他玩的这个,叫荣耀."

"我听说过。”

“你也听说过?看来荣耀名气还真的大了。”

表弟打趣了我一句。

“荣耀里,最厉害的就是叶神。他可拿了两个冠军了!这赛季一直领跑!最后冠军肯定也是他的!”

表弟信誓旦旦得让我不想反驳落了他的面子,然而那时我对于荣耀一无所知,也反驳不了。

“比赛开始了开始了!你看。”


虚的我就写了。老了,碍不过手酸。但是,我得写一写我看到镜头转向观战席,那一群沸腾的年轻人们身上。我不得不承认,我被震撼到了。他们还没有整齐的口号,我也分不出来他们是站哪边的,但我感觉到了他们的真挚的热爱。那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我没有发自内心地,去喜欢过什么东西。那瞬间,我被震撼到了。觉得这些人,怎么那么可爱?他们也许没有经历过什么,(现在,那么老的我有资格这么说啦。)但是,他们的脸上,写着肆意、张扬,并且相信,只要吼得够大声响亮。只要用力地拼命地向前冲,就会飞过悬崖。


个人你没有出场,在擂台赛上,守擂的你迎战百分之八十血量的孙哲平。我看不懂你们的对抗,尤其是转播切到你们第一视角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我的表弟,只纳闷,他不觉得头晕目眩吗?显然不,他一脸亢奋得让我觉得他打了鸡血。

“干死孙哲平,干死霸百花!”

“XX,你喊什么呢?”

我还没发表什么意见,外面,就传来他母亲的警告。表弟噤了声,跟我道了句抱歉。

“那个,孙哲平这小子一直很狂。不过没有霸图那么讨厌。”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到叶神打得那么好,我太激动了哈……”


你的角色是一叶之秋,一个战斗法师。穿着黑铠,铠上还镶着暗金色的边,修长的手紧紧握着一杆乌黑的却邪,显得沉稳而矜贵。不得不说,我一直是一个外貌协会的人,于是我对于一身重甲的狂剑士,看起来稍许有些臃肿的狂剑士,拿着把大砍刀的……哦,那叫葬花的……无感。


而且也有点先入为主,我就喜欢了表弟喜欢的一叶之秋。是啊,真正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快呢,那时我还没有喜欢你。但是也有点遗憾,没有早点喜欢你。我写过很多句啦:我老了。喜欢你也几十多年了。可是,还是想要喜欢你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所以当时最直观的对于你,哦不,是一叶之秋的感受是,挺帅。让我想起了一句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它是极符合古代沙场战士,或者说将军的形象的,身上自然地似乎携带了沙场风尘,与一股血腥,因为那时,一叶之秋的身上还残留着上场比赛的血,面无表情的脸上硬是被我看出了一股豪气。而落花狼藉,它卖血的风格不适合我这种女孩子,太狂了。


技术上的东西我不太清楚,但既然擂台赛你打赢了韩文清,还留下百分之二十的血量,应该是厉害的吧。表弟看到你的最终血量,在意地说:

“叶秋只是早就领先了,没必要省血量。”“如果叶秋再多注意点保护,血量一定还可以更多的。”

也正是表弟在意的这些,让我以后立刻明白,他放弃继续粉成绩一塌糊涂的嘉世,而选择了粉轮回的枪王的原因。


团队赛开始了。什么战术走位的,讲解在那边说得兴起,而我还是沉默地看着一叶之秋,当时转播给得画面最多的就是它。你在团队频道里发指示,言简意赅。我的学校里,最近流行了言情小说,我也看过几本,知道男主的标配几乎都是冷漠话少,还有,长得好看。你显然符合了话少的条件——唉,你可别笑,我这不是没有玩过游戏,知道的也少吗?不了解这是队伍默契的表现。而且,我听表弟说你从来不露脸,那么,我就先给你代入一张好看的脸喽。那些在论坛上才你是丑八怪的,都是黑粉!失态失态真不好意思。


因为没有水平,那些对比赛的评价我还不写出来了。总之,第三赛季,又是嘉世,冠军。


当繁花血景被你破去,当对方最后一人被你击杀掉的时候,导播特意将画面转到场外的屏幕上,于是,我的耳边就响起了嘉世粉丝的兴奋叫喊:嘉世王朝!!!

表弟也激动地吼了一句,脚在地板上一滑,整个人连并着椅子都凑到电脑面前,移动鼠标切换到荣耀游戏的界面,在世界频道上和众多嘉世粉丝,打出了提前约定好的庆祝口号:

嘉世王朝!!!


嚯,真热血。那时我还挺淡定的,毕竟也是个初中生了——至于我哪儿来的这么大的优越感?因为我那位表弟还是位小学生,虽然不是网络上的那种小学生——但是在我眼中也差不多了。


之后转播便剪辑了几个精彩的战斗片段,让我严重怀疑这位转播者是个叶秋唯粉,几乎所有片段都是关于一叶之秋的表现,偶尔才露出一两个其他嘉世队员的影子。或者说,你的风头一枝独秀,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你的王朝。一杆却邪支起的荣耀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嘉世王朝。


到了颁奖的时候,你仍没来。导播将画面转到嘉世粉丝队伍里,一眼望去,尽是失望。

表弟说,他们以为你会出场,毕竟,那可是三连冠啊,多么骄傲的成绩。


我看到吴雪峰与其他嘉世队员,举起奖杯的时候,心中陡然被一股灰色的失落给击中。屏幕中热闹的场面也陡然转成黑白。然后我却,脑补了一个你,站在场上的面目模糊不清的你,是唯一的彩色,或者说是闪亮的金色,一脸笑意骄傲地站在赛场上,拿起了属于你的荣耀。我的眼前似乎光怪陆离了片刻,然后明白,只是我们以为你不在赛场上,而实际,你与所有队员粉丝,与有荣焉。


后来,我被表弟怂恿去买了张荣耀账号卡,趁着暑假,他带我升到了满级,并且加入了嘉王朝。我也不敢置信呢,我的手速竟然不错。哦,我忘了说说我玩什么了。我没有玩战斗法师,近战角色所需要的操作性太强,我吃不下来,于是我选择了攻击距离最远的枪炮师。呵呵,第四赛季的苏沐橙也是枪炮师。我是这么想的,当你在前方奋战杀敌的时候,背后,有我。


我知道,凭我的实力怎么可能保护你,但是这是我的愿望。第五赛季之后,渐渐而来的谩骂之声,说你的实力下降了!骄傲了!自满了!我真恨不得穿过屏幕,给说这些话的人每人一个大耳刮子:有眼睛没有呐?分明是队员都不听你的指挥!你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守擂,就算在落后的情况下,也往往能够拿下两分。

这些,他们就看不到吗?

让我心寒的,更是俱乐部对于你的言辞,他们明面上是支持你,说不愿意放弃你——呵呵,你到了需要被他们放弃的地步了?

一些粉丝却信以为真,对你失望。

那个王朝,再也回不来了,那个战斗法师多如狗的年代,也回不来了。


我一直地忘不掉你,便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为你战斗,我永远信你,我想我很傻,我却甘之如饴。我只不过是成为了,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些粉丝,相信只要大声地叫喊,就能够飞过悬崖。


(“啪嗒——”雨滴声中掺杂着泪滴声。我将笔放下,由它滚落到本子凹处,捂起脸,忍不住地哽咽出声:

“叶修,你那么好。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我那么老了,却还是爱哭。

在你第四赛季落败的时候,哭;在你受到每次讽刺的时候,哭;在你终究被逼退役的时候,哭;在你被骂忘恩负义的时候,哭;在你战胜嘉世夺冠的时候,哭;在你那储物间暴露的时候,哭;在你说道我回来了的时候,哭;在你跌跌撞撞起程的时候,哭;在你战胜每支队伍的时候,哭;在你拼劲手速胜利的时候,哭;在你险将奖杯摔落的时候,哭;在你没参加招待会的时候,哭;在你托人说出退的时候,哭;在你归来为国出征的时候,哭;在于国外受质疑的时候,哭;在你渐被世界认可的时候,哭;在你用君莫笑救场的时候,哭;在你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哭;在你最后一次退役的时候,哭;在你笑说终身不娶的时候,哭;在你最先离开我们的时候,哭;在你安静的葬礼上的时候,哭;在你些事我回忆的时候,哭。

我不敢自诩是绛珠仙草,你也更不是那神瑛侍者,你的光采使灰烬重燃,使那无望的种子破土,我便想偿还你,以我所有泪水。


叶修,我还记得你常常用小号,来帮嘉王朝的人抢boss,而我,因为是精英队里一员,常常有幸看到你,并并肩作战。虽然,第一次和你一起作战的时候,我慌乱极了,不小心被boss一个大招击灭。然后又不小心点了回城复活。等我回到战场,你已是事了拂衣去。

听说,战队里的人并不支持你打网游。后来,你来得次数也少了。我因为是你的死忠粉,会长后来把我调到了分公会。我们一共只见了五次,便没有机会再见了。


君莫笑在第十区横行的时候,因为你退役,我快渐渐放下荣耀了。后来,听我一个朋友说君莫笑疑似是你,我又充满期盼地开了个小号。第十区,几乎所有副本记录上都有你的名字,后来我听说,你还卖给其他公会攻略。

这可真有你的。


我一直喜欢的是你。看见你的名字,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你的全部的好。就像人们其实很难形容一束光,但是看到光这个字,他们就知道光是什么样子的。你的名字是光啊。


我不写下去了,也写不下去了。虽然仍有可以写的,但是风雨已经停了。


停笔。我摩挲着日记本的边缘,它与我一样,遍布时间的痕迹,记录着岁月。我将它合上,再将第一页翻开,那有张照片,边缘泛着黄白,也记录过岁月。


我和你站在正中,我侧脖看着你的下巴,你将围巾搭在手上,有一股温润的味道,举止也一点不懒散。


“后来啊,我知道……这并不是你。不过是叶秋罢了。黄少之所以给我你的QQ。也只是因为愧疚。在你的葬礼上,我看见了叶秋,我就明白了。你们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可是我将你想象得如此完美。让我误以为,他便是你。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粉丝。我没有真正见过你一面。你也从未与我相逢。可是我是如此感谢。正是不圆满,才让我一直追逐。”

“你看过千年女优吗?应该没有吧。里面有几句台词我很喜欢。”


“满月前夕之月,才是最好的。因为在满月之后,一切开始衰退。但有上弦月在,就还有明天。所以……仍有希望。”


“而我所喜欢的,也正是这般追逐着你的我。”


“其实,我很满足了。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只是想见你,才来这里的。可是,命中注定。你我无法相见。不论在哪个世界。呵呵。”

“不过也正是如此,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你呢?仅凭那光芒四射的你?不不不,不止啊。我为你的不易而哭过,我才知道你的光芒是多么耀眼。”

“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啊。我的叶修。”我捏着照片,轻轻地道。

“我为了你,追逐至此。我将永远是那个最初见到你的我。永远不变。永远在路上。永远没有尽头。你永远是年轻。你永远是未知。永远在我的记忆里愈来愈好。我永远,有期有一天与你相见。”


放下照片,我又小心翼翼地放回第一页。我明白得很,却舍不得丢掉这张照片。这份所谓的相遇一直是我最美的梦。我做了许久,也不愿意醒来的梦。


我翻开日记,前面,纸上凹凸不平,后面写的字仿佛一擦就可以擦没。

我老得要离开了,叶修。而你还没老,你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哪怕没有离开,我知道的,你也不会老。你的青春,会贯穿你的整个人生。你永远不对拿下一个冠军满足,那满月一现只是镜中之花,并不存在真正的完美,所以,我们只是作为相信奇迹的人,去追逐它。并且喜欢,如此追逐完美与奇迹的我们。


雨声早歇,微风犹在,窗外一堆树影如同伸出的手臂,向天空耀武扬威。夜幕深得十分安静,别无它音。

我费力地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走到窗前,苍老的手握住窗框,金属的凉令骨头抖缩。我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看见楼下那一盏灯点着黄光。昏黄的颜色掉落在浴缸的水里,染出涟漪,与四周一片黑暗相印,那一缸在风雨中盛开的莲花显得妖冶。


而谁说过来着: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过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莲花被风吹得摇曳,幸好这不是台风,否则它们就要腰折。不过也是命罢了,我一老妇残灯之余力,能奈何?只是会有几分心疼而已。


墙上的钟是无声的,最近睡眠质量不好,特地叫一个朋友的儿子,将滴答滴答的换成了无声的。但习惯了,就觉得耳边还是有指针转动的声音。


我喝了杯水,回到床上,已经是午夜。我将日记放在床头,安然睡下。在我这个年纪,今天不过是昨天,明天也不过是今天的重演。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我的一切变化,早就不变。唯一肯固执的变化,也就日复一天的更加喜欢你。


你不是我生的理由,只是我生活的意义。

我也会对生活感到厌倦,但这不是死的理由。


今天,很累。于是我很快就睡下了。一夜无梦,今后也不会再有。

我将离开了


莲花已经开了,轮回的命盘已经旋转。来世即将启程,今生不必再眷恋。我不对你的离开作悲伤,也对我的离开毫无恐惧,因为我们永远年轻。

喝孟婆汤,过奈何桥,每一世都只是相逢,每一生都会有错过。也许来世你不爱荣耀,或许我也不会喜欢你,但愿,我们永远在追逐,永远相信奇迹。


那么,我将微笑着离去。

Let's dance in style.

Let's dance for a while.

Heaven can wait.

We're only watching the skies.

Hoping for the best but expecting the worst.

Are you going to drop the bomb or not.

Let us die young or let us live forever.

We don't have the power but we never say never.

Sitting in a sandpit.

Life is a short trip.

The music is for the sad men.

Can you imagine when this race is won.

Turn our golden faces into the sun.

Praising our leaders.

We're getting in tune.

The music is played by the mad men.

Do you really want to live forever.

Forever young.

Some are like water some are like the heat.

Some are a melody and some are the beat.

Sooner or later they all will be gone.

Why don't they stay young?

It's so hard to get old without a cause.

I don't want to perish like a fading horse.

Youth is like diamonds in the sun.

And diamonds are forever.

So many adventures couldn't happen today.

So many songs we forgot to play.

So many dreams swinging out of the blue.

We’ll let them come true.

Do you really want to live forever?

“We’ll be forever young.”

【英文歌词来自于歌曲:forever young】


ps:灵魂的年轻与永恒的追逐;永恒的追逐与永恒的年轻。【写这个其实是看了千年女优后的一些感触,但是感触得不深,写着写着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写完了觉得一个老婆婆吹叶……容易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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